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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广宁—— 一方算条罗纹小歙砚

文字:[大][中][小]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20/4/28     浏览次数:    

    一方算条罗纹小歙砚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李广宁


  七八年前去马鞍山市时,曾拜访过一位砚友。其人眼力不错,家藏各时代古砚三百余方,颇有精品。在其家上手看了一整天,也只是粗略观之。临行,其赠我一方精巧的小歙砚做纪念,很喜欢。
  歙砚为我国四大名砚之一。说是四大名砚,实际上端歙而已。过去虽俗称"一端二歙“,但在五代和宋代时人们更推崇的却是歙砚,李后主、欧阳修、苏东坡、蔡襄、黄庭坚等一干大书家、大文人皆为歙砚铁粉。醉翁云:"较其优劣,龙尾远出端溪上。“(欧阳修《砚谱》)东坡称龙尾砚"涩不留笔,滑不拒墨。瓜肤而縠理,金声而玉德。”(苏轼《龙尾砚铭》)蔡襄甚至还在咏歙砚的诗中写道:“相如闻道还持去,肯要秦人十五城“。直接将歙砚与和氏璧相提并论!歙石的主产地为婺源龙尾山,婺源县本属歙州(宋代改称徽州)的一府六县之一,建国后给划到江西省去了。这里的龙尾山在五代至宋代之际名坑众多佳石辈出,而此时端石则差强人意。只是到明清以后,端砚才大出风头跃居前列。
  该砚应为龙尾石籽料雕成。如同和田玉料一样,龙尾石也分籽料和山料。籽料是滚入山下芙蓉溪中长期浸润的精品石料,其质地优于山坑中开采的石料,一般个头都很小,古人称之为"子石“,最为看重。东坡有句"子石如琢玉"。该砚面有清晰的算条罗纹,挺难得。从砚石纹理来说,歙砚有很多名堂,如眉子、罗纹、雨点金星、金晕、鱼籽、乌钉、龟背、龙鳞等等。其石纹以眉子最为人知,此外还有算条罗纹,又称算子罗纹,也是宋代文献就记载的名品了。"算条罗文,比刷丝纹理疏而粗大正,如排算子。“(宋.佚名《辨歙石说》)"算子罗纹,纹若瓜子罗纹,然此最佳者也,出水波坑中,幸而得之,不可期"。(宋.佚名《歙砚说》)该砚的砚池为月牙形,其与砚面砚背的边线雕刻得都很见功,可惜砚面边线上有几处小磕碰,白璧微瘕,所幸其余均完好,依然堪称美品。


    面对如此袖珍的一方小砚,我在想:它当年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?思之再三,我觉得它当年的用途不应在书房而在闺房,它应当是女生画眉的妆具一一眉砚。在古代,仕女们对女容一事可是从来不敢马虎的。在化妆的一套程序中,描眉又有画龙点睛的效果,因此大家闺房中用来画眉的妆具从来都是精品。如此说来,这方辗转至今的宋代小砚,800多年前又曾被何方佳人使用过呢?既然小砚来自 马鞍山,那一带古称江东,是金陵的门户。在当时是非常繁华富庶的地方。以此砚之姿质,入闺阁为佳丽所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。但由于此砚的身世并无记载与传说,砚身也无任何铭刻,因此当年使用它的女主人具体究为阿谁,今日已无从查考了。 
  龙尾老坑石料坚重緻密润泽,抚之丝滑手感极爽。闲居无事一砚在握,把玩摩娑之际令人沉醉。偶生遐思,亦足慰老寂也。

时在庚子谷雨后五日并记於淝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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