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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天下

李广宁——大鱼

文字:[大][中][小] 手机页面二维码 2019/10/14     浏览次数:    

大鱼

 

李广宁

 

    忽然想起要写这样一个题目。

    缘起是刚才又听了一遍那首名为《大鱼》的歌。是前些日子無意中听到的,觉得它有点味道,就在手机里存下了。那是一首男女声二重唱歌曲,感觉那男孩子长得有点象马加爵,瘦而黑,嗓音尖细得比李玉刚还象女声。而与其搭档的女生面容白晰戴着眼镜,身材稍丰且声线反而有点粗犷。歌中的大鱼"翅膀太辽阔“,"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",颇令人浮想连翩。后来孙女告诉我:这是几年前一部叫《大鱼海棠》的动画片电影的主题曲。那男孩子叫周深,女的叫郭沁。我只觉得自已真老了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 我是学考古的,职业毛病是凡事都喜欢"考证"一下。即然说到大鱼,就想起古籍中的《庄子.逍遥游》。庄子在那里面讲在北冥的地方有条鱼,"其名曰鲲“,长达几千里。这恐怕该是我们所知道的最大的大鱼了吧。鲲化而为鳥曰鹏,其展翅若垂天之云,击水三千里,摶而扶摇直上者九万里。科学家们说:鳥是恐龙变化的。因此鲲化而为鹏就应该是鱼龙变化了。只不过这变化得也太快了点,没经过变恐龙的阶段就直接变成鳥了。好在我们读这篇文章只当它是庄子讲的一个寓言故事,真实的历史上并不可能出现那样大的大鱼和大鳥的。

    真实的大鱼应该出自真实的海洋湖泊和江河里。当然水面越大水体越深就越是容易生长大鱼,于是想起海洋里的大鲸鱼,大的一条都重达几十吨,还想到了"鲸呑"的壮观场景。那该是大鱼了吧?可动物学家告诉我们:鲸鱼不是鱼一一它是生活在海洋里的哺乳动物。于是又想到鲨鱼,那的确是鱼了。鲨鱼中的鲸鲨、牛鲨、大白鲨个头都很大,一条有上吨重不足为奇,因此那确实应算是大鱼了。但它们都生活在远海大洋里,除了在电视中的动物世界里见过它们的影象外,一条真傢伙也没亲眼见过。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一一八十年代初我在厦门上大学,学校旁边就是渔村。每每傍晚路过那里时,见渔船靠港卸货,渔村的街道上就往往滿摆着一筐又一筐的鱼阵。渔民们捕上来的鲨鱼都是又细又小,我们起初以为是鲨鱼苗,问渔民,他们说就这品种,长不大的。但让我们感到震憾的倒是那一筐一筐金黄色的大黄鱼,都是野生的,每条少说重三五斤,大的有七八头十斤重。与旁边那些小个的巴郎鱼、马鲛鱼相比,它们就算大鱼了。那时当地鱼店里卖这种大黄鱼,牌价是8毛8分一斤。有一次集美水产学院的两位安徽老乡来厦大找我玩,我便去学校的鱼店里花5块钱买了一条5斤多重的大黄鱼烧出来招待他们,吃得不亦乐乎。当时我是带薪上学,每月工资仅37元,花5块钱买条鱼待客已是很大的破费了。前些天跟儿子聊此事,他说现在如果买一条这样大的野生大黄鱼,少说得花几万块钱了。

    其实就算你花得起几万块钱还未必能买得到!这几年我经常去厦门、泉州、温州等沿海城市游玩,常去逛鱼市和进海鲜饭店尝鲜,根本找不见这样大的野生大黄鱼。这些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,使海鲜产品供不应求,渔民捕捞的装备越来越先进,已经捞光了沿海水域中的大鱼、中鱼。尽管近些年实行了休渔制度,每年有几个月的禁捕期,但还是无法根本转变一一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,小鱼们长不成大鱼。记得前二年去温州的瑞安市,接待我们的卢先生租了一条拖网渔船,载我们开到大海里去观光捕鱼。他告诉我们这是市里开展的旅遊项目,一条船一天租金为三千元,捕到的鱼归租船者。在茫茫的海面上,渔民抛下几十米长的拖网拖了近2小时,拉上来一看,只有一小坨约十来公斤的小鱼小虾。其中有几条不到一斤重的豆腐鱼,就算是很显眼的"大鱼"了。见此情景真令人生叹。在海鲜市埸和饭店里倒能见到一些不算大的"大鱼",全都是近海人工养殖的。在这方面近些年还是很有成绩的。

    大陆上的江河湖泊里,如今野生的大鱼也基本被捞光了。如长江里的野生大鲟鱼、烏苏里江的大马哈鱼现在都罕有所闻了,能捕到的大鱼都是人工放养的青草鲢鳙之类。我出生在皖北的固镇县,家住浍河边上并在那里度过了青少年时代。浍河流经淮北地区,是淮河的一条重要支流。上世纪整个五十年代它还是一条完全天然的河流,夏秋时节浍河年年发水,泛滥起来样子是很吓人的。当时浍河里产鱼,还产大鱼。每到秋天洪水退后,就是人们兴高彩烈的捕鱼时节。常常是天才蒙蒙亮,就会被一阵阵叮叮咚咚的锣鼓声惊醒,那声音来自河面,雾气迷朦中,船影绰约,渔民们在惊吓鱼群,将其赶往早已布好的迷魂阵中。等到天大亮时,渔民起网,卸鱼,成担成车的鱼儿便被陆续运往集镇的鱼市上。那时的固镇还不是县城,其只是灵璧县最南端沿津浦铁路的首镇。五十年代中后期我在镇子里上小学,学校在后街,但距镇子正街闹市官巷口并不远。那里有几家饭店,经常看到店门前挂着比大人还长的大鱼,听说有100多斤重。这种野生大鱼叫鳡鱼,当地人称其为黄鲣,因其皮肤泛黄并且有一个尖嘴钳子般的厉害嘴巴。它是肉食鱼类,河中的霸王。渔民们讲,这种鱼用网是捕不住的。一旦它被网罩住,身子一甩头一拱,立刻就会将网钻破一个大洞而飞出去。捕这种鱼是下一排一排的滚钩,其只要被一只钩钩住,越挣扎就会越有成排的钩滚过来,最后会被几十只钩团团钩住而束手就擒。看了这样的大鱼,再到鱼市上看鱼,感觉那三斤五斤甚至十斤八斤重的鲤鱼、黑鱼等鱼都不算大鱼了,更不用说那巴掌大的鲫鱼,而那些白水鲹条和红眼晴扁扁的屎岗皮子就都是毛毛鱼了。前些年回家,见浍河污染严重,据说是上游河南省境内的小造纸厂排污所致。河水黑臭,鱼虾绝迹。近几年加大环保治理力度,河水又渐渐变清有鱼虾了,偶然也能见到一些大点的鱼,如几斤重的鲤鱼、青鱼和黑鱼等。

    人中也有"大魚"。

    记得1978年夏天,我在固镇县一中参加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全国统考。被分在文科第23考场。那时每个考场安排30个考生,每人一桌,3个老师监考。我们第23考场是最后一个考场,仅剩7人,仍然是3名老师监考。那时因"文革“躭误,很多人基础差考不下去。但考场规定,既使考不下去,也要待开考半小时后才能离开。于是很多考场在开考半小时后便有考生陆续离开。唯有第23考场的7名考生,从头考到尾,无一人提前离场。考试刚一结束,就有"大鱼都在23考场“的传言。后来的事实也证实了这一传言:我们7个人有六人考入本科,我还上了全国重点大学。这在那时录取率极低的高考中是非常罕见的。当时固镇县文科考场有660多位考生,仅有4人考入全国重点大学,可见录取率之低。按考试成绩我排名第三,那考第二的仁兄即是后来成为国家教育部部长的袁贵仁先生。当年我们这四条"大鱼“在县里着实耀眼了一阵子,以至于几年后还有人提起。但随着高考的正常化,越来越多的人考入大学,便渐渐为人们所遗忘了。放在今天,别说本科考上重点大学,你就是考上清华北大的博士生也没人拿你当"大鱼“。

    1986年至1988年,我在省文物局工作,被抽调到省文化厅职称改革办公室担任副主任。那时是全文化系统首次评职称,老人要还账,中青年要进步,职称名额极其紧张,争得打破头。办公室里每天来人川流不息,哭的闹的都是要名额争进级的。我们几个人在第一线耐心接待协调,为厅领导挡子弹分忧。有一天来了位特殊的客人,她就是省博物馆著名雕塑家阎老师。这老太太是1959年中央美院雕塑系研究生毕业,资格老成果丰富。我就笑着迎上去问:你老不是已经评上正高了吗怎么还来?但见她气呼呼地说"大李,你看多气人。象我这样的评个正高还差不多,可xx也评上了,他是什么水平呀“?我心想:这老太太该不是吃饱撑的吧。你自己评上不就行了吗?还要管人家的事。我心里这样想,可嘴上不能这样说,只能和蔼相劝:"是的,他的确不能跟您相比。我打个比方吧,譬如选大鱼,我们规定5斤以上的鱼为大鱼的话,您都已经是一百斤以上的了,当然能选上;而他呢是刚够5斤重,虽然比您差很远,但也选上了。其实你二位是无法相比的“。听到这里阎老师笑了,"大李,你这一讲我心里舒服多了"。当即笑着告别。

    唉——人啊人!

    过了几年,我调到事业单位。又过了几年,我也评上正高了,那时还是在北京由国家文物局高职评委会评审的。申报时,我报上了10篇论文,2本专著,还有工作业绩。这样一举评上,省文化厅人事处负责人跟我讲:"你这个正高评得有含金量"。在那时,评上正高职称并兑现待遇,立马就算是"大鱼“了。工资大幅提高不说,很快我也成为高职评委。但一年一年评下来,我也渐渐有了阎老师的感觉:很多看不上眼的人,啥也不懂,怎么也评上正高了?真有羞与樊哙为伍的感觉。其实社会上早就有"教授滿街走,副教授多如狗"的俚谣了,职称在贬值。在大学里,你光评上教授没用,还要看你是不是博导;后来博导也不怎样了,看你是不是院士。现在好象院士也评了一大堆,感觉还真没有几个出大成果而闻名于世的。倒是没评上院士的袁隆平、屠呦呦因成果突出获共和国勋章。凭本事做大贡献,这才是真正的"大鱼“!

    还有。岂不闻"钱到广州少,官到北京小"?一个小乡镇干部,科级耳。但在他那一亩三分地,他就是大鱼。反之,就算你是司局级或副部级干部,在北京你也只是条小尾巴鱼而已。

    关于大鱼和小鱼,真地没有绝对标准。当碰到不同的对象和环境时,会让你不停地变换着角色。在更大的鱼面前,你永远是小鱼。只有在比你更小的鱼面前,你才能是大鱼。然而无论你是大鱼或是小鱼,都不要自傲或自卑。只要你浑身充满正能量,无私做出贡献,你终究会成为令人尊敬的"大鱼"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9.09.24於淝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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